家人已经派人来了几次,咱们到底怎么回复人家?”
面对这个问题方朝礼摸了半天下巴,最后还是颓然道。
“这次互市是那张信之主导,那四百万贯买谁的不买谁的全是他一人做主,咱们还真个插不上手。”
“大兄过滤了不是,他一个书生能这些?届时只要下面人肯归心,咱们做起手脚来还不是轻而易举?哎,若是我们也是顾家的亲卷就好了,那四百万贯咱们也就能分一杯羹。”
“四百万贯?”方朝礼忽然冷哼了一声,“还不知真的能给多少,再说价格都是对方说了算,这个差事其实是不简单的!你且去吧,先把姓岳的拉拢好。”
夜间。
秀山县城,五通客栈。
客栈上房中,醉醺醺的方朝祥正满脸潮红的、用马鞭抽打着一个女子。
“老东西,不识抬举!”
“抬头,贱人!”
“啪~~~!”
这妇人被方朝祥抽得一身是血痕,却含着一块手帕,不敢出声。因为只要她出声叫疼,反而会激起对方更大的伤害欲。
当方朝祥终于累倒,回到里屋沉沉睡去,瘫软在地上的女人慢慢的又重新有了动静。
女子姓蔡,今年才十九岁,是昭阳被破后没入坊司的女儿家。她的家中因为抗拒郑军,被杀了个干净。而她却因为容颜秀丽则被方朝祥弄到了身边伺候,也从此陷入了魔窟。
她本就是秀山人,熟悉这里的街道地形,之前一直被拘在郡里,两年来根本没有回秀山的机会。可今日方朝祥要来秀山过夜,便特意选了出身秀山的她带在身边出气。
蔡雯娘刚才是装晕,因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,今晚就要逃走。
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秀山,更是因为,在傍晚时分有一队人从楼下过。众人议论纷纷说领头骑马的是当今县中县令,而马车上则是县令的夫人。
当那夫人探头看向外面的时候,蔡雯娘一时如遭电击,因为那张脸她委实太过熟悉了。
那是陈家的孙女,也是她往日的闺友,是吴国第一将门陈家的旁系女子。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,陈玉霜在城破之际就被她祖父藏了起来,而她则是慌不择路的想逃出城去,结果被郑军俘虏。
陈家人居然嫁给了郑国县令,还是正室夫人,这个发现让蔡雯娘百感交集。
她决定冒险从方朝祥的手里逃出去,然后立即去县衙寻求陈玉霜的庇护。早在方朝祥无休止的骂声中,蔡雯娘就听出了双方是敌非友。
而且她还有大礼送上!
人在绝境之中所爆发的能量是惊人的,蔡雯娘凭借着撕烂的床单和被子系成了布绳从客栈二楼缀了下来。正值年后寒冬之夜,衣衫单薄的蔡雯娘跌跌撞撞的冲向了县衙的方向。
她死死的捂住了胸廓,因为在她的衣服里有几张纸片,那是她从方朝祥身边册子上偷抄来的东西,更是方家的罪证。
郑国皇帝下令新拓南方几郡低价出售田地给官员、世家和勋贵,诏书中明文规定了正七品才有资格按优惠价从官家购入田亩,且免税三年。
方朝礼不过是正七品的推官,按诏书能优惠购入的田亩数为八百亩。可方家却借着代替刘老通判掌管郡中政务的机会,实际在诸县先后将三万六千亩良田划入了方家名下。
这三万六千亩是以大量“不存在”的外地官员的名义分别买入的,实际却是方家左手倒右手。方朝祥正是负责处理家中田亩事务的人,在他随身的小册子上有所有“被编造”的官员的名讳籍贯和购入田亩数量。
更加出格的是,方家还一文钱都没有花。
在方朝祥的小册子里,其中一条的记载是这样的:官员xxx在某日购入良田八百亩,收银六千四百贯,后面备注了一条:修城西卤村外官道,郡中购石料若干,